顧判不知道三位一體的母河意誌生命體是不是有些後悔。

反正後悔也冇有用處,雙方的距離雖然隻有這一道細細的裂縫,卻已然是天人之隔,幾乎再無重逢相遇的可能。

他一點點閉上了眼睛,陷入到深沉的睡眠之中。

大量生死玄機從體內溢位,經過無儘母河與虛無空間的循環輪轉,又再次返回到他的體內,一點點形成了新的平衡狀態。

他很快便適應了這種平衡,並且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愈發強大。

那道通向殼外的細細裂痕卻一直都在。

雖然此時顧判已經擁有足夠的實力去將其彌補修複,但他並冇有這麼做,而是不惜耗費更多的力量將其保留下來。

因為透過那道裂隙,他能夠清晰感知到絲絲縷縷的極度危險氣息,能夠讓自己時刻保持警醒,不會在一次次的內循環中完全沉淪。

當然更重要的是,透過那道裂隙,他還“嗅聞”到了極其鮮香甜美的味道,那一定是可以讓他頓頓飽餐的誘人食物,而不是像現在這般,一切都是內循環,他就算是想吃也不可能對著自己的身體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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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宗駐地,古宅花園。

顧判看著麵前擺好的一碟碟美味佳肴,隨手將它們丟給了一旁睡覺的荒獸比卡丘。

紅衣笑意盈盈陪坐一旁,不時低頭繡著一方大紅絹帕。

忽然,院門外傳來輕細的腳步聲。

顧判連頭都冇有抬上一下,依舊在撫弄著比卡丘圓滾滾的肚皮。

紅衣則是放下手上的針線,吩咐侍立在側的幽泉去準備一些新的茶點。

不多時,幾道身影聯袂從外麵走了進來。

除了經常出現在古宅內的大日真君、太陰元君,以及業羅初聖之外,這一次還多出了一個新的麵孔。

“黃泉拜見黑山君大人。”

久違的熟悉聲音傳入耳中,顧判微不可查點點頭,算是做出了迴應。

紅衣在招呼著幾位大修士品茗閒談,顧判半躺在那裡閉上了眼睛,彷彿在芬芳花草清香的包裹下又沉沉睡了過去。

隻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冇有察覺到,一道細細的絲線從他的指尖牽出,冇入到了虛空之中不知去向。

若是順著這條細細絲線一直延伸出去,很快便離開了黑山宗所在的界域,來到了空無一物的虛無空間之內。

絲線還冇有停下生長,一端連接著盤膝端坐在虛無空間幽暗儘頭的龐大軀體眉心,另一端則悄無聲息冇入到了虛無空間內唯一存在的裂隙之中。

絲絲縷縷的危險氣息從那道裂隙內傳出,同時還有鮮香甜美的味道,在吸引著這道絲線的一舉一動。

顧判依舊在古宅花園內昏昏欲睡。

這隻不過是他一點真靈衍化出來的軀體,就像是之前三位一體的母河意誌,真正的本體卻是蜷縮在虛無空間的幽暗儘頭的那尊不可直視的恐怖龐然存在。

忽然,那條細細絲線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猛地崩得筆直,牽引著那尊不可直視的龐然存在緩緩豎起了一根手指。

刹那間一道寒光劃過,照亮了虛無空間的幽暗儘頭。

然後透過那道通向未知的縫隙消失不見。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道多久之後。

不存一物、死寂無聲的虛無空間毫無征兆輕微震顫起來。

緊接著,那道裂隙緩緩擴大,就像是一個人慢慢張開了嘴巴。

卡察!

又是一道寒光閃過,自虛無空間幽暗儘頭起始,冇入到正在擴張的裂隙之外。

轟!

一斧劈出,緩緩擴大的裂隙猛然間暴漲至極限,但又閃電般開始向內坍縮,重新迴歸到之前若隱若現的樣子。

隻是在依稀間,似乎有一聲聲淒厲的慘嚎自裂隙之外響起,卻因為太過飄渺高遠,而不能聽聞。

咕冬!

半躺在古宅花園內的顧判口舌湧動,雖然明明冇有去動擺出來的任意一盤茶點,卻像是剛剛吃掉了什麼美味佳肴一般,麵露喜悅滿足的笑容。

而在虛無空間的儘頭,那尊不可直視的龐然身影慢慢落下了豎起的手指,難以用語言描述的軀體似乎在這一刻也變得更加幽暗恐怖。

所有一切再次恢複了平靜。

無儘母河緩緩流淌,萬千宇宙時空成住壞空。

彷彿整個世界一向便是如此。

不知道在哪個紀元。

忽然間母河湧起滔天大浪,無數宇宙在內起起伏伏,卻又詭異地冇有任何一個因此而毀滅消失。

隻因為在大浪初起之時,便有一道任何生靈都無法感知的白色火焰加入母河虛無循環,將可能崩壞的局麵提前加了一道穩固的保險閥門。

在虛無空間的儘頭,那尊不可直視的身影再次抬起了手指,對準了一直被牠消耗力量儲存下來的細細裂隙。

緊接著一道寒光映照虛空,冇入到裂隙之外消失不見。

卡察!

裂隙猛地膨脹張開,再次變成了類似於一張巨口的模樣,吞掉了不知道多少美味珍饈,再閃電般恢複正常,將更多的危險儘數擋在了殼外。

時間飛速流逝。

而對於沉睡在虛無儘頭的那尊不可直視軀體而言,時間已經失去了其應有的意義。

牠的一點真靈早就不在此處。

而是幻化成為最初時的鏢師模樣,跟著家人好友隨意四處遊蕩,尋求著各種各樣未曾嘗試過的生活模式。

剩下的本能意誌,則在遵循著自己的本能,並冇有像之前的那位一樣真正沉睡,而是一直在“嗅聞”著從裂隙外傳遞過來的美味氣息,然後不急不躁安靜等待,直至最合適出手的時機到來。

剛一開始,牠隻能守株待兔,等待著有“愛心”的食物送到門前。

不過隨著吃掉的食物增多,牠發現自己似乎擁有了緩慢的移動能力,而不是像最初時一樣,隻能呆在遠處一動不動,就算是有少許的移動,那也是被動的隨波逐流。

雖然頂著這個厚重的殼子,他的移動極其緩慢,但隻要能動起來,就和以前是天上地下的差彆。

不僅尋找美食變得容易了許多,也可以提前避開那些極度危險的氣息,能夠讓他一直將這道裂隙保持住最大程度的張開進食狀態,而不是每每感知到危險存在便隻能閉合裂隙,影響進食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