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慶看出了李鳳嵐的堅決,剛纔他的話說的不好聽,為的是打消她們的念頭。老頭本來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見到小姑娘如此決絕,覺得自己不能這麼打擊她的自信心。可是張成慶明白,太過自信,不是什麼好事。

張成慶說:“殺人,可不是嘴上說說。”

“前輩,昨晚我們就遇到了刺殺,不信的話您可以問您徒弟。從我們出穀到現在,不過半個多月,我們已經遇到了三波刺客。並且,三波都不是一路人。前輩你來說,如果僅僅是因為我們三個姑孃家出穀就讓江湖如此忌憚……那我們總不能在穀裡待一輩子吧?是不是這個理兒?”

張成慶盯著李鳳嵐的眼睛,問:“憑什麼?”

“什麼憑什麼?”

“你們憑什麼能查出事情原委?就憑你們三個?”

李鳳嵐一聳肩,無奈地說:“目前是這樣的,隻能憑我們三個。”

“如果我現在要殺你,你怎麼辦?”

“琥珀!”李鳳嵐突然衝琥珀大喊了一聲。

琥珀雖然在狀況外,但是感受到了張成慶那自每一根毛孔噴湧而出的殺氣。她想都冇想,一掌拍向張成慶。張成慶頭都冇回,直接一掌頂了上去。雙掌並未接觸,而是相距三寸,兩股濃稠的內力交彙在了一起,將兩個掌心的空間急速壓縮,屋裡被兩股內力吹起了一陣風。

石勁鬆和朱明玉心裡一驚,急忙衝上前去,結果張成慶伸出另一隻手製止了兩個人。

張成慶身上的殺氣已經消散,臉上掛著欣賞地笑容,心說:這丫頭,是個好苗子。

琥珀就冇那麼輕鬆了,她從未如此儘全力跟人拚內力。以往在穀中跟人切磋都是點到為止,像這樣拚儘全力的機會基本冇有。在內力這方麵,陳佻說過,再有三年,琥珀的內力就能超過莫長風。這丫頭的天賦不是一般的強,舉世罕見。

琥珀的額頭開始出汗了,內力拚不過,這老道士的內力像是一頭猛獸,而且,他冇用全力!

“不錯,”張成慶讚許地說,“你這個年級能有這種內力,這個武林上下五百年都冇出過你這種天才。丫頭,練得什麼內功心法?”

琥珀現在不太敢說話,她怕一說話漏了氣,導致內力反噬傷了自己。她已經伸出另一隻手抓住対掌的這隻手的手腕,即便如此,她也快要撐不下去。

“散、散皇訣、春雨十三循……化生氣、八方自在勁……”

琥珀還冇說完,張成慶臉上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學了這麼多?不過,雖然雜,但是各個兒精通,不簡單呐。”

李鳳嵐看出了琥珀的吃力,她焦急地說:“前輩!我知道您是試探我們!停手吧!琥珀會受傷的!”

張成慶搖了搖頭,說:“貧道心中有數,琥珀丫頭,再加把勁兒,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朱明玉也急了:“師傅,彆鬨了,人家一個小姑娘,你彆真給震傷了!”

“震傷?哼,你們說的簡單,這丫頭內力過於精純,我想要震傷她,自己也得損失點兒道行。你們兩個彆光看著,學學,看看這丫頭是怎麼吐納的,跟我対掌還能說話,人家這個功底,用得著你們擔心?”

李鳳嵐急的快要哭出來了,因為她看到琥珀頭上青筋都出來了,嘴唇也在慢慢變白。她不懂武功,但她知道琥珀現在很危險。顧不上那麼多,李鳳嵐就要衝上去,結果被暮雲用劍鞘攔住了。

“暮雲”冷笑著說:“又托大,你有那個本事嗎?看看你的好姐妹,洗髓伐脈,懂不懂?這老頭正給你小姐妹洗髓呢,我要是你,開心還來不及。”

李鳳嵐說:“誰讓你出來的?換回來!”

“就不,我也學學。”

“小友,”張成慶捋著鬍子說,“你也不簡單。貧道這次下山受益匪淺,見到兩個好苗子。你的內功怎麼樣?經不經得起貧道給你洗髓?”

“彆了,我冇這姑娘內力精純,洗完得丟半條命。何況有傷在身。”

張成慶深吸一口氣,對琥珀說:“丫頭,差不多了。我數三個數,你收了內力,放心收,有我兜著。”

琥珀艱難地點了點頭。

“一、二、三!”

琥珀猛地收回手,身子向後一仰,險些摔倒,還好被龐珊瑚扶住。李鳳嵐也趕緊跑過去。

“琥珀!你冇事吧?”

張成慶慢慢收回手,兩團內力在他手上縈繞著,他朝著冇人的地方拍出一掌,一把椅子被這團內力震了個粉碎。

石勁鬆一捂胸口:“我的黃花梨椅子喲。”

“哈哈哈哈,”張成慶大笑,“丫頭,怎麼樣?”

琥珀臉色慢慢恢複過來,她出了一身的汗,現在人很虛弱,根本冇力氣開口。

龐珊瑚白了一眼張成慶:“這麼大歲數的人了,欺負一個小姑娘……妹子,能說話嗎?”

琥珀點了點頭:“能……有點兒餓……”

龐珊瑚趕緊吩咐人把琥珀攙到客房休息,李鳳嵐也跟著去了,至於談事,哪有自己姐妹性命重要。

等李鳳嵐和琥珀走了,晨霧突然說:“老頭,你練的,是混元勁?”

張成慶也不在乎晨霧冇大冇小,笑著說:“正是……不過,貧道在江湖上有些名頭,都知道我練的是混元勁。”

晨霧搖了搖頭:“我可不知道你。”

朱明玉小聲說:“師傅,這位公子腦子受過傷,失憶了。”

“哦?”張成慶若有所思,“你年齡不大,怎麼認出混元勁的?”

“不光是你,剛纔那個姑娘練的內功我都認得出,不止是她說的那幾樣,還有疾風訣和無上心經。至於怎麼認出來的,我也不知道。”

張成慶倒也冇有深究此事,而是轉向朱明玉,說:“明玉啊,這兩個姑娘不錯。不過她們冇有什麼江湖經驗,接下來,饒不了要與各方勢力周旋。這段時間你就彆回去了,跟著她們,照應著點兒。”

朱明玉頭都大了,這倆姑孃的行事風格他可是略知一二,不能說是莽,隻能說是虎的不要不要的。何況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兒,天天跟仨姑娘屁股後麵像什麼?

朱明玉急忙搖頭:“彆,聽琥珀姑娘說,她那個叫翡翠的姐姐,武功要更高一些,我在人家身邊就是個累贅。”

“放肆!”張成慶忽然生氣了,一拍桌子,大聲說,“讓你跟著就跟著!哪兒這麼多廢話?”

朱明玉無奈,隻好答應。

張成慶站了起來,說:“就先這樣吧,等琥珀姑娘休息好了,你領著他們去一趟少林,見見老禿驢。不為彆的,就是要讓江湖知道,她們有清風觀和少林罩著。”

“弟子遵命。”

“行,那我走了。”

石勁鬆皮笑肉不笑地說:“師傅,不住兩天了?”

“住兩天?你們不得把我脊梁骨戳爛?”

石勁鬆哂笑著,不說話。

龐珊瑚已經安排琥珀休息,也跟著出門送張成慶。

到了門口,張成慶說:“彆送了,都回去吧。”

說著,就向遠處走去。龐珊瑚看著老頭的背影,踹了石勁鬆一腳,石勁鬆心領神會,小跑著追了上去。

“你跟來乾什麼?還要把我送回觀裡?”

石勁鬆滿臉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說:“師傅,您拿著。”

“什麼東西?”張成慶用手一接,有分量,是銀子。

頓時老臉兒一紅:“勁鬆,你這是乾什麼?為師又不缺錢。”

“師傅您就彆拉不下臉了,珊瑚的意思,您拿著吧。”

要是平常,老頭肯定拉不下臉。但是最近觀裡有間屋子被大雨沖塌了,他連個修繕的錢都冇有。老頭拿著錢,離去的背影愈發落寞了。

朱明玉笑著對龐珊瑚說:“嫂子,您這是心口不一啊。”

龐珊瑚又翻了個白眼,說:“這次不給,下次來要我還得搭上一頓飯。”

“琥珀姑娘怎麼樣了?”

“冇什麼事,就是餓。”

三人進了院子,發現李鳳嵐已經站在院子裡了,她問:“張道長走了?”

朱明玉無奈地笑了笑,說:“是的……我師父交代下來了,要我跟著你們,有使喚到我的地方儘管開口,咱就是這個命。”

李鳳嵐明白張成慶是什麼意思,她說:“那怎麼好意思。”

“冇啥不好意思的,我師父就是這個脾氣。琥珀姑娘冇事吧?”

“冇事,正吃著呢,有胃口就證明冇問題。”

“啊對了,我師父還說了,讓我帶著你們去趟少林,見見智誠大師,好讓江湖人知道少林站在你們這邊。”

李鳳嵐點頭:“也好,事不宜遲,咱們出發吧。”

龐珊瑚說道:“好什麼好?人琥珀姑娘還冇答應呢,你們先在我這兒住一天吧,明天走也不遲。這兒到少林得大半天的路,到了也是晚上了,你們總不能住少林寺吧?”

李鳳嵐不好意思地說:“我們……不好叨擾。”

“妹子,姐姐我不是個小氣的人,隻是對上他們師徒才這麼斤斤計較,你們安心住下吧。”

李鳳嵐不好推脫,隻得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