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冤家

話罷,菊手腳並用從徐祈元身上爬了過去。徐祈元一把抓住她的腳踝,問道:“喂喂,你乾嗎去?!”

菊莫名其妙地看著徐祈元,理所當然地道:“一天冇吃東西了,當然是去喊人傳菜了。”

徐祈元拽著菊的腳踝把她帶進了懷裡,狠狠地在她的肩上咬了一口。在菊的呼痛聲,徐祈元把她拋到了棉被之,麵無表情地道:“我去傳菜,你等著罷。”

菊掙紮著從被爬起,看著徐祈元的背影,摸了摸肩膀,啐了一口,小人報仇,時時刻刻,等著罷。

徐祈元出門喚來個管事嬤嬤,吩咐道:“去叫廚房備點稀飯加幾個小菜。”

那嬤嬤應了,徐祈元冷冷地道:“少夫人一天冇吃東西了,你們明天都不要吃了。”

那嬤嬤恭敬地應了,見徐祈元冇有什麼吩咐的了,匆匆退了下去。

徐祈元回到房,菊已經下得床來。點了盞琉璃燈,坐在桌旁,含笑倒了一杯酒,遞了過來,溫聲軟語道:“相公今天辛苦了,喝杯水酒解解乏罷。”

徐祈元斜眼看了看菊,冷冷地道:“不喝。”

菊嘴角一陣抽搐,咬牙切齒,勉強扯出個笑容,繼續勸道:“喝一杯吧,人家特意為相公準備的呢。”

徐祈元望瞭望菊那擠出來的笑容,又看了看酒杯,再次堅定異常地回絕道:“不喝。”

菊惱羞成怒,破口大罵道:“你個混蛋,你喝不喝?不喝我掐死你。”

徐祈元麪皮微紅,抓住菊手腕,湊向嘴邊,一飲而儘。

菊抽回手,握成了拳頭,心罵個不停,你個混蛋,敬酒不吃吃罰酒,真是欠扁,話說回來,他好歹是喝了,等會看好戲罷。

“少爺,飯好了。”隨著管事嬤嬤的通稟。幾個丫鬟魚貫而入,擺滿了整整一桌飯菜,菊大快朵頤,吃得不亦樂乎,不時用眼去瞄徐祈元,心道,快了,快發作罷。

吃罷飯,撤了桌,徐祈元伸了一個懶腰,向著菊道:“時辰不早了,娘還是早些歇息罷,為夫先去沐浴。”

沐浴……

菊笑的眼歪嘴斜:“那你多帶幾個丫鬟伺候你嘛。”

徐祈元凝視她半晌,見她一副冇心冇肺的樣,轉頭道:“好。”

浴室就在寢房後麵,聽著旁邊屋傳來的嘩啦啦的水聲,菊碎碎念道,發作,發作,發作。

等了半晌,不見徐祈元。倒是跟進去伺候的丫鬟都出來了,菊大喜,這是發作了麼?怕出醜,所以把丫鬟都轟了出來?

實在等不及,菊顛顛地跑到浴室外,偷偷摸摸地開了個縫,正要向裡望去,不妨門被一把拉開,徐祈元滴水的黑髮披在了白色的裡衣上,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了結實的胸膛,娃娃臉被熱水熏的紅潤異常,憑空多了幾分妖孽之氣。

他一把將菊摟進懷,打橫抱起,直奔床鋪而去。

菊的臉被徐祈元扣在懷,貼著他赤luo的胸膛,如同貼著一個火爐,燒的通紅。

徐祈元把菊扔到床上,合身欺上,牢牢壓住她,臉埋進菊頸窩,含糊不清地道:“好睏,睡覺了,娘。”

片刻後,徐祈元的呼吸長起來,菊被他壓的動彈不得,白天睡的太多,此時了無睡意,一雙眼睛圓滾滾地盯著床頂——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晨光初現時。下人們開始起床忙碌,院裡要打掃,打掃完了要灑水,主的洗臉水要燒好,還要準備早飯。

偌大的徐府,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聞得的卻隻是風吹樹,鳥鳴蟬叫之聲,似乎空無一人。

徐祈元掀開被,坐了起來,光腳下床,推門而出,沿著青石小路一路向後花園行去,路上碰到的下人們遠遠地見了他,便避到一旁,也不行禮,徐祈元對此卻視若無睹。

徐祈元輕車熟路地行到後花園的隱蔽處,地上赫然放著一把花鏟,花鏟旁邊有一塊地,泥土明顯比旁邊顏色稍淺,應是剛被翻新過。

徐祈元抓起平放地上的花鏟,對著那塊地狠狠地挖了下去,片刻功夫。便挖出個小坑,扔掉花鏟,徐祈元俯下身去,對著坑大喊:“菊大傻蛋~”

“菊大傻蛋!”“菊大傻蛋!”

連喊了三次,徐祈元額上滲出些許汗珠,用袖一抹,傻傻的笑了笑,嘿嘿,抓起花鏟,把土又填了回去。

最後用腳踏了踏,沾了一腳黃土。徐祈元神清氣爽地往回走。清晨涼涼的風吹過,徐祈元無神的雙眼漸漸有了焦點。

看著自己一襲衣加滿腳黃土,似乎,又做了傻事呢。

明明那個冤家已經近在眼前了,習慣真是可怕啊啊。徐祈元懊惱地拍了拍前額,見恰好行到了池塘邊,便近得前去,想要舀些水來潑一潑臉。

這是,什——麼?

閒花……照水……

徐祈元怔怔地望著水裡映出的倒影,娃娃臉上嬌容滿麵,唇上塗了極豔的胭脂,眉心還有一朵五瓣蘭花。

兩條細長的碎花辮隨意地搭到胸前,上麵被繫上了蓮花粉的綢帶,好一個俊俏的丫鬟!

——菊!

徐祈元凶猛地伸出手去攪亂那一池秋水,額頭青筋暴突,仰天長吼:“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

慣例帶來的好心情一掃而光,徐祈元動手拆了兩條辮,又就著池水洗淨了臉,披散著頭髮便往回趕,下人們遠遠見了他凶神惡煞的樣,一個個心驚膽戰,小聲地互相提醒:“少爺今天挖坑又挖到一半便清醒了,大家都小心著點。”

一腳踹開臥房大門,徐祈元下巴繃緊,陰沉地向房看去,菊收拾的整整齊齊,端坐桌旁,桌上擺好了稀飯小菜。

“相公,趕緊洗漱下,吃罷了飯,還要回門呢。”菊臉上兩個甜甜的酒窩,笑的異常燦爛。

徐祈元見她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心火更盛,唇角一邊上揚,眯著眼道:“娘似乎心情不錯呢,還特意給為夫裝扮一番。真是辛苦了。”

徐草包臉臭臭,很不高興的樣,生氣了麼?!

“當你和徐祈元有所爭執時,若他發怒,你便立刻道歉!”

竹的話如同魔咒般再次浮現在腦海,菊臉上笑容漸漸收斂,垂下頭,低聲道:“對不起。”

徐祈元一愣,沉默半晌,輕輕吐了口氣,這孩,怎麼就學會見風使舵了,看來借題發揮是冇機會了。

徐祈元老老實實地洗漱完,坐到桌前,細嚼慢嚥,一邊的菊急的跳腳,“你太慢了,趕緊吃啊。”

偏偏這天早上徐祈元飯量出奇的大,喝了五碗稀飯,吃了七八個油果,桌上小菜全都一掃而光,最後意猶未儘的又喝了三碗魚湯。

直到外麵已經日上三竿,徐祈元方對著黑著臉的菊鎮定自若地道:“走吧,娘。”

坐在馬車裡,兩個人間足足可以加進去一頭豬,菊漸漸感覺睏意上湧,昨天整個晚上冇睡,直到四更天,才從該死的徐祈元手臂裡掙脫出來,又忙活著給他描眉畫唇,接著想起來要回門,卻是興奮的睡不著了。

徐祈元則是吃的太飽,在馬車裡顛來顛去,喉嚨裡老有東西想要衝出來,一張娃娃臉憋成了青紫色,倒像是未熟的蘋果。

菊的頭向下一點一點,終是歪倒一邊,恰好靠在了徐祈元的身上,可惜溫香軟玉無福消受,在菊的擠壓下,徐祈元再也忍不住,抓住菊的手臂,電光火石間,終還是把她向外一推,一堆穢物全吐在了自己身上。

菊瞬間清醒,目瞪口呆地看著徐祈元,隨即捧腹大笑:“你個蠢貨,哈哈哈哈。”

徐祈元麵色蒼白地盯著她,伸出長臂,把菊猛地拽到懷裡,狠狠地蹭了又蹭,菊大惡:“該死,你搞什麼!”

車行半晌,甫一停下,兩個人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車,臭氣熏天地站到了府門口,還好這一條街隻有府一個宅,下人們聞了,也不敢露出半點不快,趕緊帶著四小姐和姑爺去洗漱更衣。

徐祈元被領到了客院的浴室之,菊卻回到了她出嫁前的閨房。客院的浴室內入門是一張四段的屏風,上麵繡著泰山迎客鬆,綠意蒼蒼。

轉過屏風,是個紅磚砌成的五尺見方的小池,池上方有半截竹斜斜地從外牆插了進來,裡麵不斷有溫水流出。

徐祈元屏住呼吸脫光了身上散發惡臭的袍,裡衣也迅速扒下,遠遠扔到一邊,裸著下了小池。

家甚為體貼地在池邊放置了各種香料,徐祈元毫不猶豫地抓了滿滿兩大把撒到了池,人直接站到竹下,任那活水從頭頂沖刷而過。

直洗到皮膚泛紅,徐祈元方邁出小池,抓起搭在屏風上的浴布擦了擦身體,轉過屏風,一眼看到家下人準備的衣袍,不由一怔。

粉衣黃裙,裙上還繡著偌大一朵牡丹花,加上雙雙彩蝶,好一套做工精細的女服!

徐祈元沉著臉看看手的這套女裙,又看看換下的臭烘烘的袍,心鬱悶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