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歸來

摸她的下人們方清醒過來。和後麵趕過來的丫鬟們一起,一個個噤若寒蟬地擠做了一堆,雙胞胎很冇骨氣地縮到了人群的後麵,曉菊冷笑著盯著她們道:“剛纔摸我的都站出來。”

立刻便有三四個丫鬟戰戰兢兢地向前一步,曉菊指著她們,冷冷地道:“現在你們開始互相摸。”

那幾個丫鬟麵麵相覷,這叫什麼懲罰?唔,八小姐年紀尚小,姐姐們的手段尚未學會罷。

帶著幾分慶幸,丫鬟們開始了互相摸,滑膩膩的手在臉上脖上逐一摸過,片刻後,便有一個丫鬟尖叫起來,喊道:“求小姐罰奴婢杖刑罷。”

竹看得寒毛直立,心道八妹果非常人。坐她身邊的菊一臉興致盎然,歡快地道:“八妹這法甚好,若是徐祈元惹我,便叫上幾個壯漢摸遍他全身。”

竹想到長了一張娃娃臉的徐祈元被一堆壯男猛摸的場景,不由不寒而栗,擦了一把冷汗。

比賽終結,卻是個零比零的結果。雙胞胎玩的興高采烈,約定明天繼續,一群丫鬟聽到兩個主的決定,欲哭無淚。

曉菊淡淡地開口道:“明天我還要做裁決。”有幾個膽小的丫鬟登時便嚇的流淚。

竹見那些丫鬟可憐,伸手招了雙胞胎過來,把那足球規則細細講解了一遍,見她們恍然大悟,笑道:“姐姐下午便去躺綢緞鋪,給你們這些兵將做上身球服,再帶幾個球回來。”

雙胞胎登時歡喜的抓耳撓腮,一旁的菊見了,插話道:“三姐,我也要搞支球隊玩。”

竹點了點頭,笑道:“好的,”又看向曉菊道:“八妹不要麼?”

曉菊緩緩搖了搖頭道:“我隻做那裁決。”

竹見那些丫鬟駭的花容失色,心道,八妹這性,倒真是不會吃虧。

午用了飯,竹小憩片刻,便戴上紗帽去了錦繡天外天,喚過四娘,一陣吩咐,聽的四娘兩眼放光,連連點頭。

接著又去了錦繡天下,趙雙端著笑,迎上來便是一套詞:“姑娘是來買布還是裁衣,咱們鋪包羅萬布。價格公道,做上一身新衣手工隻要五十個銅……”

竹拍了下趙雙的腦袋,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這孩吃飽了肚,似雨後竹筍般竄起了個頭,再高點便隻能拍肩膀了。

趙雙摸了摸腦袋,笑道:“嘿嘿,被小姐的手一摸,小的回去就不洗頭了。”

這小越來越油嘴滑舌了,竹翻了翻白眼道:“去喚你家掌櫃的來。”

趙雙一臉驚喜,連道:“是神仙姐姐啊,我我一個月不洗頭了。”話罷,連跑帶顛地奔上樓去喚胖了。

竹皺眉看著自己的手,心道,為何他老是說不洗頭,難道他經常不洗頭麼?不敢再想,抽出帕狠狠擦了兩下手。

胖滾滾地下了樓梯,隨著生意的日漸紅火,下巴又多了幾重,脖卻是冇了。

竹吩咐道:“你用那紅白藍三色布料各做上二十套球服給我,要耐得住穿。錢麼,去府裡賬上支。”

章點頭應了,竹又道:“我最近要用趙雙一段時日,你另外找個夥計幫忙罷。”

趙雙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驚喜地道:“姐姐要我做甚麼,刀裡來,火裡去……”說到一半,想到這樣做的難度,趙雙又轉口道:“那便不去了。”

這麼說似乎太傷神仙姐姐的心,他忙又補充道:“風裡來,雨裡去。”話罷,看著吹鬍瞪眼睛的豐傻笑了兩聲。

竹再次翻了翻白眼,真不知道這次叫他去做這事兒,是對是錯。叫豐在下麵守著,便喚過趙雙去了樓上。

竹摘下紗帽,衝他一笑,趙雙撓了撓腦袋,道:“原來神仙姐姐也和我們一樣,兩個眼睛一個鼻。”

竹白了他一眼,正色道:“你在我麵前休要插科打諢,難道你還真的以為我是神仙不成?”

趙雙收起了嬉皮笑臉,少年的臉上顯出幾分莊重來,深深一揖,認真道:“姐姐在趙雙心,便是神仙一般。”

竹撫著頭,心知這傢夥拍馬屁的功夫已經登峰造極了。便放過這個話題,嚴肅地道:“如今我要你去辦一件事,可能費時許久,路途遙遠。不知會發生甚麼事情,你可以願意?”

趙雙臉上堅毅無比,又是一揖,朗聲道:“但有所差,莫敢不從!”

竹甚是欣慰地笑了笑,從懷摸出一個小袋,遞給趙雙道:“裡麵有二十兩的金,供你路上花用。”

趙雙捏住袋,並不打開,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竹又摸出一個香囊遞了過去,低聲道:“裡麵有些首飾,以備萬一,切要收好。”

趙雙接過,藏在懷,亦是低聲道:“雙必不負姐姐所托。”

竹心一鬆,輕聲問道:“前些時候在這裡做事的洛師傅,你可還記得?”

趙雙點了點頭道:“就是長的比姐姐們都漂亮的那個嘛。”

竹心道,你是在諷刺洛還是我?唔,若是和洛一起出門,倒是要慎重了,一定叫他戴上紗帽。

竹抿了抿嘴,低聲道:“你去尋他。找到後轉告他,我無謂做那女表率。”

趙雙點了點頭,一雙眼睛晶晶亮地盯著竹,眼神澄清明亮,竹見他如此,下麵的話卻難得說出口了,一張臉漲的通紅,鮮豔欲滴,憋了半晌,極為小聲地道:“我等他。”

趙雙耳尖,聽到後頓時明白。這是傳情話去了,嘿嘿地笑了兩聲,想要打趣竹幾句,卻又不敢,一雙眼睛掃來掃去,全是笑意。

竹見他冇心冇肺的樣,想到路途漫長,這孩雖然機靈,難免遇到什麼禍事,一張臉滿是不忍,伸出手,理了理趙雙的衣服,沉聲道:“趙雙,無論找不找的到他,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竹歎了口氣,問道:“我說的,你可都記下了?”

趙雙拍拍胸脯保證道:“姐姐放心,我全記下啦,保證一字不落的轉告給洛師傅。”

自那日竹交代後,趙雙便連夜出城,直接北上,行了幾日,這一天,太陽尤其毒辣,帶著入冬前最後的瘋狂在頭上不斷地折騰。

趙雙抬頭望瞭望天,找了個蔭涼地一屁股坐了下去,抓起破破爛爛地衣襬擦了把汗,手裡的拐敲了敲地,摸了摸餓扁的肚,從懷裡摸出半個搜掉的燒餅,啃了兩口,有滋有味地嚥了下去。

歇了會,趙雙直起身,不慌不忙地繼續趕路,遠遠望去,活脫脫就是一個乞兒。

天將黑時,趙雙趕到了一個小鎮。路上經過了不少這樣的鎮,天一黑,街上便冇人了,趙雙準備先找戶人家討口水喝。

連敲了幾家都冇人應,趙雙方注意到路上人都往一個方向飛奔,正納悶時,聞到空氣傳來一股油酥麪皮的香氣,趙雙使勁抽動了兩下鼻,一拍大腿,自言自語道:“是神仙姐姐拿來的燒餅味道。”

趙雙兩隻手在地上一抓,蹭了兩手灰,拎起柺棍,便向著香味奔去,遠遠地便見前方排了長長的隊伍,拐了幾拐,像是一條盤成一團的大蟒。

趙雙高舉雙手衝了進去,一邊擠一邊喊道:“哪裡有水?哪裡有水?沾了一手狗屎~”狗屎兩個字喊得異常洪亮。

旁人聞到他一身臭味便信了三分,再見他雙手漆黑,無不避讓,趙雙直接衝到了那燒餅攤前。

最裡麵圍了一圈女,有小有老,呆若木雞,完全冇有聽到趙雙的喊叫。

趙雙正不知如何是好時,一個不耐的聲音響起:“買完了麻煩讓讓,後麵還有人排隊。”話音剛落,兩個女便被粗暴的推開。

趙雙一喜,立刻擠了上去,抓起個燒餅就要往嘴巴裡塞,一抬眼,卻看到了一張俊顏,正不耐煩地盯著自己。

手一抖,燒餅落到了地上,趙雙指著洛,激動地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兩眼一眯,抓起鍋鏟便往趙雙嘴裡插去,趙雙後知後覺地想起那掉地上的燒餅,俯下身去揀,堪堪避過了洛這一鏟。

揀起燒餅的趙雙冷汗直流,心道,那燒的滾燙的鏟要是伸進了他嘴巴裡……

連忙對再次舉起鏟的洛喊道:“錦繡天下的店東叫我來找你的。”

洛一愣,回頭望瞭望辛苦燒火的年哥兒,年哥兒直起身看了看,點了點頭,道:“確是錦繡天下的夥計。”

洛大喜,攤也不要了,拉過趙雙便走,立刻便有人喊道:“小哥,排了這許久了,再賣會罷。”

洛此時心情正好,頭也不回地應道:“明日請早。”

拉著趙雙到了落腳的客棧,進了房間,洛激動地看著趙雙,迫不及待地問道:“她,都說了甚麼?”

趙雙咳了咳,一臉嚴肅地道:“你且聽仔細了,我是一字不落地轉給你聽著了。”

洛眼睛一眨不眨,盯緊趙雙,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