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爺左手捧起那四字條幅,右手還緊緊摟著鬆木箱子,趾高氣昂地向祠堂走去,把那四字條幅高高供起,又回到內宅,把裝滿了房屋地契的箱子妥善收好,迴轉來時,已是滿麵春風。

卻是到了新人拜堂的時辰,孫家親朋並十二房夫人把個客廳擠的滿滿噹噹,走廊過道裡站滿了湊熱鬨的丫鬟小廝,孫慕白牽著紅綢一端,文曉梅牽著另外一端,一前一後進了孫府客廳,中間掛了一個大大的喜字,前麵擺著瓜果梨桃和紅燭一對,孫大嘴喊道:“一拜天地~”

孫慕白和文曉梅雙膝跪在了蒲團之上,麵向喜字,三跪九叩,站起。

孫大嘴又喊道:“二拜高堂~”

孫老爺和孫夫人笑盈盈地端坐兩旁,受了兒子和媳婦的一拜,第三拜則是夫妻對拜,之後,隨著孫大嘴高喝一聲“送入洞房~”,在一眾親友的賀喜聲中,孫慕白領著文曉梅入了洞房,文曉梅端坐新床之上,孫慕白去了前麵應酬諸親朋好友。

待到月上中天,孫慕白微醺著向回走,酒壯人膽,心道,若她不是個啞巴,我便奪門而逃,宿在書房。

推開房門,見房中貼滿了大紅喜字,映得滿屋紅光,卻比不上端坐喜床上那女子的一身嫁衣,紅焰欲燒。

揮揮手,四個丫鬟魚貫退出。孫慕白慢慢來到了婚床前,拿起床頭櫃上的喜杆,輕輕一挑,隻見眼前這女子膚白勝雪,一點櫻唇,端的是秀氣無比,心中不由喜了三分。

柔聲道:“娘子,咱們喝交杯酒吧?”

文曉梅低著頷首,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孫慕白又驚又喜,我這娘子莫不真是個啞巴。

孫慕白端過酒杯,遞給文曉梅一杯,兩人交臂而飲。孫慕白放回酒杯,輕聲道:“娘子,天色不早,歇息了吧?”文曉梅麵上紅霞遍佈,鮮豔欲滴,彆過頭去,卻是點頭都做不出來了。

孫慕白登時大喜,我家娘子果真是啞巴,再凝神看去,隻覺得燭光下,文曉梅麗色無雙,天仙下凡也不過如此了。

扶著文曉梅緩緩躺下,孫慕白一手鉤下床幔,一手自來輕撫文曉梅的臉,文曉梅驚的一躲,孫慕白淺笑,低聲道:“娘子休怕,我是你夫啊。”

文曉梅抬眼望他,見孫慕白雙眼迷濛,表情卻極為溫柔,不由心底一安,孫慕白偏又來解她的嫁衣,登時臉又燒了起來。

孫慕白一手拉開文曉梅的嫁衣帶子,見裡麵是件純白的褻衣,直接伏下身來,一口熱氣噴在了文曉梅耳邊,文曉梅立刻如同煮熟的蝦子般,臉上又紅又燒。

孫慕白輕笑,伸出舌頭去舔文曉梅的耳垂,嘴裡低低絮語:“娘子身上好香……”

沿著文曉梅的脖子一路親下來,用牙齒把褻衣的釦子一一解開,一雙手在身側遊移,所過之處,滾燙無比。

褻衣散開,露出裡麵的大紅肚兜,孫慕白一雙手從肚兜下伸了進去,文曉梅身體微顫,伸手抓住了孫慕白蠢蠢欲動的雙手,卻被他一隻手便團在了手裡,舔著文曉梅的指尖,孫慕白聲音沙啞:“娘子手真小。”

另外一隻手依然執著的在肚兜下摸索,文曉梅咬緊下唇,隻覺身體燥熱無比,似乎又隱隱期待著什麼。

孫慕白加快了動作,伸手除去二人身間的所有障礙,共同往那極樂去了,文曉梅羞得不發一言,在承歡最烈時也不過嚶嚀數聲,孫慕白愛之慾狂,情至濃時忍不住一疊聲地低吼:“娘子,娘子,娘子……”

將至四更時,二人疲倦已極,互擁著沉沉睡去。

早上,孫慕白朦朧間聞得有人喚他,“相公,相公……”那聲音清脆無比,似山間泉水叮咚作響,煞是好聽。睜開眼,見文曉梅一雙眼晶晶亮地盯著他。

孫慕白半靠床頭,拉過文曉梅的手,忍不住笑道:“為夫睡的糊塗了,恍惚間竟似聽見娘子喚我,娘子本是啞巴,如何出得了聲。”話音剛落,便見文曉梅一張臉變的慘白,手亦冰涼無比。

孫慕白立刻慌了神,拉著文曉梅往自己懷裡來,抱了她坐在床上,用臉去貼文曉梅的臉,連聲道:“娘子怎地如此冰涼,莫不是感了風寒,來人啊,來人啊…”

文曉梅在他懷裡,感受著孫慕白的體溫,渾身的冰冷一點點被驅散,心中片刻間已轉過數個念頭,原來,他竟以為我是啞巴麼?他竟希望我是啞巴麼?

稍稍分開點距離,文曉梅盯著孫慕白驚慌的側臉,那表情不似作偽,這個男人,竟是十分緊張自己呢,忍不住對著孫慕白燦然一笑。

孫慕白見她笑了,心緒稍寧,把頭埋在了她的頸間,悶悶地道:“娘子休要嚇我。”

文曉梅伸出手摸著他的頭,心道,既然你希望我是個啞巴,那我便做個啞巴罷。

博弈奔進來見到這麼個場景,頓時手足失措,不知如何是好,跟在後麵的佳音咳了數聲,看也不看床上二人一眼,盯著地上,緩緩道:“少爺,少奶奶該起身去給老爺夫人請安了。”

文曉梅麵上一紅,從孫慕白懷中掙了出來,下了地,略整了整衣裝,親手服侍起孫慕白穿衣來。

片刻後,兩人已是打扮妥當,略進了些小點,便相攜著往主廳去了。路上,孫慕白牽著文曉梅的手,隻覺心滿意足,今生得妻如此足矣,低聲安撫道:“娘子休怕,若有人嫌你啞疾,為夫定為你做主。”

揚起頭,輕聲道:“若有人因此逼我納妾,我便,我便……”想了半晌,毅然道:“我便出家去當和尚。”

文曉梅心道,你去當了和尚,我卻如何,這個呆子。望著孫慕白,便是一笑,眼波流轉處,卻是多了一番少婦風情,看得孫慕白怔了怔,傻傻道:“娘子雖然口不能言,這眼睛竟象是會說話一般。”

惹的文曉梅又是一笑,這個相公實在有些呆頭呆腦,心中卻覺得甜蜜無比,便是為孫慕白裝一輩子啞巴,亦是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