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最是年少多情時()

冬天剛過,積雪尚未完全消融,戰報雪片一樣飛進了大寧皇宮。勤政殿裡點了十餘火盆,大殿之熱氣騰騰,趙拓卻穿了一身裘皮大褂,圍的嚴嚴實實,一張臉上蒼白冇有血色,右手一直捂著嘴巴,咳個不停。

一旁的太監總管馮順看的心焦,又不敢出言相勸,上一個太監總管就是話多被轟了出去的,他悄無聲息地倒了杯水來,放在了趙拓案頭。

趙拓凝神看著戰報,濃眉皺起,冷笑兩聲:“好,好,真是好弟弟,得了半爿江山還不夠,如今竟然打過長江,直逼到朕的都城了。”

他啪的一聲合上戰報,隨手一丟,拿起案牘上的硃筆,揮毫而下:

責令各地軍民奮死抵抗,嚴禁北楚賊人再進一步;各地府衙開倉放糧,但凡家有從軍者,可免費領取米糧一鬥;另殺敵一人者,賞銀十兩……

無論趙拓采取了甚麼措施,北楚軍的撓勇還是超乎了他的想象,北楚帝趙野又嚴下軍令,敢於反抗者,殺,無赦;投降者,赦。

戰爭一麵倒的向北楚傾斜,初夏時節,北楚軍到了寧都腳下。

趙野下令,三軍休整,同時手書一封令人送入寧都。信上寥寥數字,把屬於我的還給我,你的東西,我不會再碰。

不過三行字,趙拓卻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覺,一張薄薄的信紙浸透了他的汗水,他把那信紙揉成一團,自言自語道:“朕的東西?朕有什麼東西是捨不得的麼?”

他怔怔發了半天呆,喚來馮順,吩咐了幾句話,語畢,趙拓疲憊的合上了眼睛,揮了揮手,馮順一頭霧水的退下了。

叫人備了車,徑直到了府之,馮順便衣而來,章便在居室裡接了他,屏退左右,馮順清咳一聲,低聲道:“皇上說了,從未怪過先生,這次也會一力護持到底,請先生安心。”

送走馮順,陳陽洛自屏風之後轉出,章強顏歡笑道:“娘放心罷,我一定會護的你和孩兒周全。”

陳陽洛淡淡一笑,彎身行了個大禮,直起身來,章臉色已變,他顫抖著聲音問道:“你,你這是何意?”

陳陽洛臉上笑容極淡,淡的就像是沾在草上的薄雪,太陽一出就會迅速化掉,她輕聲道:“他說不怪你,心想必還是有怨恨的,不然,何至於讓你背上這滿城百姓的性命?”

章一震,他不是不明白,隻是昔日兄弟一場,讓他不願意往深了追究。

陳陽洛回頭望了眼內室,裡麵睡著她的孩兒,她不捨地道:“陽洛自幼信佛,怎能因為陽洛一人害的滿城百姓家破人亡?”

說到這裡,她臉上顯出幾分決絕:“還請老爺送我出城。”

章默然無語,眼淚劈裡啪啦地掉了下來,他胡亂抹了一把淚水,閃過陳陽洛,抱出猶在熟睡的竹,鼻音厚重地道:“就讓這孩送你一程罷。”

陳陽洛上前慈愛地摸了摸竹的小臉,從頸上解下那貔貅玉墜給她戴上了,輕歎口氣,從章懷裡接過竹,看了又看。

一家三口上了府的馬車,章和陳陽洛相對無語,外麵到處是嘈雜的聲音,自從寧都被圍,兵馬司就開始征調城精壯男,又從各家各戶收走食油和橫木石碾,以備守城之用。

城門早已禁止通行,章迫不得已,亮出了昔日裡得自趙拓的通關令牌,又被嚴查一番,章本欲送陳陽洛出城,卻被她阻止了,站在城門向外望去,北楚旌旗井然有序,倒與城內的慌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章抱著竹,看著陳陽洛一步步地向外走去,心裡盼望著她能回頭看上一眼,陳陽洛背脊挺直,脖似乎僵硬了一般,一點回頭的跡象都冇有。

章苦楚,不知不覺手上勁道大了起來,竹吃痛,驚醒過來,小眼一張開就看見母親離去的背影,立時哭喊了起來:“娘,娘~”

一聲聲娘叫的清楚無比,竹自出生以來頭一次把這個字讀的如此準確。

陳陽洛身一滯,隨後卻小跑起來,右手揚起,緊緊捂住了嘴巴。

章抱著竹回到了家裡,徐秀秀已在門口等候,她伸手想要接過章,卻被他閃了過去,兩個人背向而立,章淡淡地道:“她一定不希望由你來撫養這孩,夫人請回罷。”

陳陽洛進了北楚軍營以後,就有女官來引了她到了一個帳篷之,片刻後,進來一隊宮娥,抬了個木桶進來,服伺她洗漱更衣,打扮妥當後,初始那女官悄然立在一旁,做了個引路的手勢,向著央的皇帳行去。

皇帳頗有趙野的風格,粗獷豪野,熊皮虎皮拚湊而成,有幾個帶著獸頭的虎視眈眈地望著進入皇帳的人。

那女官偷偷望了陳陽洛一眼,見她麵色如常,微微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心裡對她多了幾分敬佩,就因為這皇帳上的獸頭,不知多少宮女哭著來求她給換個差事。

女官打起簾,陳陽洛一腳邁進了皇帳,也曾想過再見趙野會是何等情況,卻萬萬冇想到竟是如此情狀。

趙野上身赤luo,一手端著酒杯,一個衣衫單薄的女躺在他膝上,雙臂環住他的脖,檀口上引,似要以口喂酒。

陳陽洛大是尷尬,轉身就要離去,趙野猛地擲出手裡酒杯,恰好摔在了陳陽洛腳前,酒水四溢,濺了她滿腳。

趙野一把將身前女推開,任由她跌倒在地,幾個跨步,到了陳陽洛麵前,他一把抓住陳陽洛手臂,霸道地說:“不許走!”

陳陽洛眉頭微蹙看看他,又看看那地上的女,卻見她膚白勝雪,五官精緻,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樣,十分的引人憐惜。

趙野一雙眼睛卻隻盯住了陳陽洛,咬牙切齒地道:“你看到這副場景,心裡可曾有半點難過?”

陳陽洛垂下眼簾,心默誦佛經,趙野越發怒火狂燃,他吼道:“你可知道,我這兩年來,一閤眼就是你在彆人懷裡撒嬌承歡的場景……”

他的話冇有說完,忍無可忍的陳陽洛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一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