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最是年少多情時(二)

訂了親冇多久,宮裡開始喜氣洋洋地張羅起了太的婚事,太迎娶太妃,隆重程度僅次於皇上大婚,連陳陽洛這個小院也不可避免的被波及進去,陳嬤嬤因為人辦事穩重得力,被抽調了去幫著安排諸般雜事,幾個大點的宮女也被呼來叫去忙的足不點地,院裡隻剩了幾個小丫鬟。

因平日裡陳嬤嬤教導有方,日常起居倒也冇有失了章法,陳野知曉她這裡人手少了,皇後孃娘又忙於長大婚,冇空監管他,他得了空,常常跑來玩耍。

陳陽洛也不去管他,自顧的抄著佛經,有時趙野說些話來,她就應上兩聲,日久了,許是被她這裡寧靜的氣氛熏陶了,趙野原本有些放蕩不羈的性收斂了許多,為人沉靜起來。

皇後那裡繁忙,省了陳陽洛的晨昏定省,初一十五過去問個安罷了,碰到過幾次趙拓,他眉目間的清冷之色消褪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喜悅。

忙活了三個月,終於到了太迎娶太妃那一天,也是章迎娶徐家次女的日,這一對姐妹花同時出嫁,家雖然不若皇家的氣派,老爺卻是當代大儒,桃李滿天下,讀書之人來賀者眾,喜聯賀詞貼滿了府外麵的圍牆,縱然是京一等一的豪門,又何曾有過如此斯的體麵,一時之間,傳為佳話。

外麵張燈結綵紅豔豔一片,陳陽洛隻管過她的小日,到了時辰照常就寢,外麵卻不若平日裡安寧,時時響起煙花爆竹的聲音,密集的宮燈也透過了窗紗照的屋幾近半白。

她翻來覆去,終還是輕歎了一口氣,起身披了一件外袍,宮女們見她歇下了,都跑去了外麵看熱鬨,屋裡隻剩了個平素裡老實的,卻比她先睡了過去。

她也不驚動旁人,悄無聲息地出了院,隻挑路上陰暗處行走,一路上遇到的太監宮女們竟都冇有認出她這位主。

如此漫無目的得行了半晌,卻是到了禦花園,一眾人等俱在前方夜宴,此時花園之寂靜無聲,她漫步其,心平靜祥和,眼見煙花弱了下去,爆竹聲也息了不少,她準備往回走。

若隱若現的哭泣聲突地傳來,她腳步一頓,平日裡最信鬼神,冇有做過虧心事,自然是不怕鬼的,她緊了緊衣領,向著四周張望了一下,見前方的樹下有個人蹲坐著,影影綽綽卻是看不大清楚。

她大著膽上前,看清了那人容貌,不禁一愣,卻是原本應當出現在婚房的太趙拓!

一股酒氣沖天而去,他醉的已是一塌糊塗,身上明黃的袍服臟的不成樣,也不知在地上摔了幾跤,看上去甚為狼狽,絲毫不見昔日的冷靜自持。

陳陽洛一時躊躇,拿不定主意是回去叫人好,還是攙扶起他好,正為難時,趙拓勉強睜開醉眼,一時間想不起眼前這個小宮女是何人,本能地覺得臉麵熟悉,可以親近。

他長臂伸出,抓住了陳陽洛的袍角,哭道:“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他?”

“定親的時候我怎麼就這麼糊塗?一聽是徐府就忘了去打聽下她在家行幾?”

“這世間任何一個男得了她,我都可以搶回來,可是為什麼偏偏是我最好的兄弟?為什麼啊?”

陳陽洛隱隱猜到了事實真相,她捂住嘴巴,驚愕地退了一步,怎麼會,秀秀姐,竟然嫁給了章哥哥麼?

她慌亂間,卻是掙脫了趙拓的鉗製,整個人連退了幾步,遠遠傳來了呼喝之聲,知曉是宮有人來尋趙拓了,陳陽洛瞥了一眼爛醉如泥的太殿下,換了條小路迅速離開了。

過了幾日,趙野又私下裡跑到她這裡頑,卻說大哥和桃花近日裡疏遠許多,往日裡兩個人向來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這成了親,怎麼就疏遠了呢?

她心知肚明卻沉默不語,隻專心念著手裡的佛經。

又過了些時日,趙野悄悄告訴她,章棄從商,把家老爺氣個半死卻也冇轍,見她絲毫不感興趣,趙野一個人自言自語道:“章雖不喜讀書,但日後皇兄登基,卻定是要倚他為左膀右臂的,他如今從了商,卻不亞於自斷了前程……”

又過了幾日,韃虜侵邊,皇上老驥伏櫪,壯誌淩雲的要禦駕親征,群臣苦勸不得,隻得任他去了,留下太監國,二皇趙野隨皇上遠征草原。

噩耗傳來時,她正一如既往地抄寫著經書,陳嬤嬤急匆匆地奔進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看著手裡的毛筆畫了一條曲線,好好的一章經就白抄了,不禁輕蹙眉頭,卻冇有發作,隻疑惑地看向陳嬤嬤。

陳嬤嬤滿麵驚慌,惴惴道:“郡主,皇上殯天了。”

她手一鬆,手裡的毛筆滑落到了地上,怎麼會,皇上正當壯年,怎麼會就這麼輕易地去了?電光火石間,她迅速想到,若是太登基,家哥哥……

事情卻朝著和她預期相反的方向疾馳,新皇登基,甚是優容家,章成了皇商,且新皇下詔,章有生之年,趙家孫不得剝奪他的皇商資格。

她後來知道,趙拓登基的不久又下了一道旨意新增到了祖宗規矩裡,今後選秀,但凡一家有兩女適齡者,隻準其之一入宮。明裡是怕宮妃結黨,暗裡是自己得不到的,旁人也休要得到,趙拓之心胸由此可見一斑。

轉眼陳陽洛已是個亭亭少女,姿色依然毫不出眾,一身的氣質卻越發出塵,縱是陳嬤嬤這等見慣宮佳麗的老人,也不得不在心暗讚一聲,郡主姿色不佳,卻另有一股的恬靜淡然氣息,讓她身邊的人不由自主地心平氣和。

她既大了,又是郡主,這婚事也就提上了議程,自然有皇太後為她操心。她本來不大關心這事兒,直到風言風語傳到了她這小院裡,據說皇太後為她選了幾個豪門俊傑,都被皇上和二殿下駁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