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八章雙

桃花開的正豔的時候,家再度點燃了滿城百姓的八卦熱情,家嫁女,而且一嫁就是兩個,那一對雙胞胎據說養在家裡好多年了。

前幾年媒婆要把家的門檻都踩進地下三尺,連那兵部侍郎,新科狀元,豪門大賈都被一一拒之門外,就都說有甚麼隱疾,見不得人的,如今都是二十多歲的老姑娘了。

議論紛紛眾說紛紜之際,卻傳來了兩個女孩同時出嫁的訊息,一個做的是那大理的王妃,一個據說是北方草原的部落可敦。

大理王妃,草原可敦,當今皇後亦是家八女,如此算來,氏一門竟出了三個娘娘?!

天親贈賀儀,皇後孃娘出宮參禮,百官捧場,天下商賈儘都來朝……一個又一個訊息把寧都的百姓轟炸的目瞪口呆,事後多年,依然有耆老婦人津津樂道那一天的盛況。

三月二十八日,欽天監查了曆法,算了又算的好日,果然風和日麗,萬裡無雲。

碧藍的天空裡,一輪驕陽望著下麵的熱鬨,長街兩端,各有一隊迎親隊伍。其一支打頭的是兩列壯漢,壯漢們袒胸露乳,皮袍紮在了腰間,赤腳踏在地上,腳踝上的鈴鐺隨著他們的舞步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另外一支隊伍卻都是妙齡少女,穿著豔麗的小衣筒裙,手裡握著小小的吹壺,壺音嘹亮,和對麵的鈴鐺聲相互輝映。

曉竹使勁拽了拽身上小衣的下襬,忐忑不安地看向正往身上套著紅色皮袍的雙胞姐姐,擔心地問道:“這樣不好罷?”

曉蘭一臉淡然,井井有條地穿起皮襖來,次序絲毫不亂,彷彿已經穿過千百遍一般,鎮定自若地教訓著妹妹:“若是連自己的老婆都認不出來,還嫁他作甚?”

曉竹怔怔地看著姐姐,心的擔憂脫口而出:“若是一直回到草原,回到了大理都還冇有認出來呢?”

曉蘭繫好最後一根皮帶,雙手搭在妹妹肩上,很是認真地道:“那你就是大理王妃,我就是草原可敦!”

竹此時並不知曉兩個妹妹的胡作非為,隻看著一屋的賀禮發怔,難得一見的白狐毛一下就是十張,拇指大小的珍珠整整一鬥……最稀奇的莫過於一隊下人,一隊經過了嚴格調教的下人,有伺候主的,有負責護衛的,有專司廚藝的,甚至還包括兩個禦醫。

一旁的年哥兒青衣小帽,善解人意地提點著:“我們主說了,南蠻和北方草原皆是未開化之地,恐兩個小姐過去了不適應,所以送上這一隊下人服侍兩個小姐。”

這是,愛屋及烏嗎?

趙洛……竹眼眶微濕,偏過頭去,強自鎮定道:“替我謝謝你們主了。”

年哥兒低眉垂首,一副見自己主的模樣,輕聲應道:“我們主還說了,您和小主玩夠了就趕緊回家吧。”

竹:“……知道了。”

本來還擔心兩個妹妹一樣的嫁衣,兩個人會玩你猜你猜你猜猜猜,待到陪嫁丫鬟扶出兩個妹妹,見她們一個小衣筒裙,一個大紅皮袍,竹悄然吐出了一口長氣,看著幾個夫人太太們輪流上前依依不捨地囑咐她們,竹也有心上前說上幾句,卻不妨衣襟被人拽了兩下。

她低頭看去,見兒睜圓了一雙眼睛天真無邪地看著她,心一緊,這小又鬨什麼幺蛾。

竹牽著衛的手避到了角落裡,兩個人頭抵著頭,一副母情深的架勢,細細聽去,卻是在討價還價:“二百兩!”衛張嘴就是漫天要價。

“五錢。”竹不為所動的就地還錢。

“一百八十兩,不能再少了。”衛微微有所鬆動。

“一兩,要不要隨便你。”竹一副無所謂的樣,站起身來,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兩個妹妹身上。

“一百五十兩,等會兒娘就會知道物有所值了。”衛咬牙切齒地再次降價。

竹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兒,得意地道:“如今你這個訊息已經是一不值了,娘可是知道了你要賣什麼了。”

看著衛沮喪的樣,竹拍了拍他的頭,安慰他道:“你選錯了對象,如果你去敲詐你姨七姨,一定會物超所值的。記得,選對客戶是你生意成功的第一步。”

話罷,她輕提裙襬,對被一群女眷簇擁著正要踏出房門的兩個新娘喚了句:“妹!”

小衣筒裙的曉竹機靈地應道:“三姐。”

竹卻不搭理她,徑直到了一身大紅皮袍的曉蘭麵前,為她整了整領,含笑道:“妹穿著這身袍還真是有幾分英姿颯爽呢。”

曉竹和曉蘭對望一眼,知曉被竹看穿了,曉蘭倒也乾脆,當下就伸手去解皮袍上的帶,竹卻出手攔住了她,狠狠地道:“何必呢,既然你們要玩,不如就玩場大的。”

耶律保保氣定神閒的喝下了第十杯茶,望著走來走去的段佑,勸道:“賢弟還是歇兒會吧,家還不定出什麼條件呢。”

段佑一步衝到耶律保保麵前,滿麵焦急地道:“這太陽都快下山了,家到底是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大門處傳來一陣沙啞的笑聲,竹一副男裝打扮,對著二人拱了拱手,側身讓出大門,指著遠方道:“我那兩個不成才的表妹居然逃婚了。”

段佑一怔,耶律保保已經先他一步衝了出去,口大聲吆喝道:“狼衛何在?!”

段佑隨即反應過來,亦是衝了出去,喚來手下急命備馬,一心想著趁著曉蘭還冇有跑遠趕緊追回來。

竹見片刻走的乾淨的草原莽漢和大理的貴客們,兩隻手抄到了袖,顛著步回到了花廳之。

幾個夫人太太俱是一臉好奇,卻不像是著急的樣,迎了上來,竹眉毛一挑,向著徐夫人問道:“可都安排妥當了?”

徐夫人掩帕輕笑,卻多了幾分少女的調皮,得意地道:“五花大綁地送上了馬車,路上的接應也都安排好了。”

竹笑著點了點頭,回道:“他們定然想不到,新娘已經先他們一步到了家鄉,等他們冇頭冇尾的找上幾天,垂頭喪氣的回去的時候,一定會是很大的驚喜。”

一旁的衛一雙黑玉一樣的眼睛轉了一圈又一圈,終還是忍不住問道:“娘,這買賣也冇落了什麼好,兜了一個圈還不是把姨七姨嫁給了蠻麼?”

竹一個響栗敲到了衛頭上,叱責道:“什麼蠻,以後要叫姨夫。”

隨即看這小又做戲一樣積了一泡淚,竹勉為其難地解釋道:“耶律保保和段佑一定以為是你姨七姨自己搞的鬼,自然會對她們小心翼翼地愛若珍寶,你姨七姨被這麼教訓一通,也當長點記性,以後少些胡作非為了。”

話罷,竹想起兩個讓人頭疼的妹妹,然長歎道:“她們嫁的那麼遠,以後也隻能靠自己了。”

衛撒嬌一樣地黏上竹,很是諂媚地道:“娘有我呢,姨姨們以後也會有弟弟妹妹的哇。”

竹感動地抱起衛,和他額頭貼著額頭,低喃道:“是啊,娘有衛兒呢……”

一旁的家的夫人太太們看的煞是眼紅,如今家的女兒們俱已出嫁,家裡的妙和衛便是最受寵的寶貝了,一個個圍了上來掙著搶著要抱衛。

竹無奈撒手,卻見衛在徐夫人懷裡小心翼翼地道:“若是衛兒做錯事情,娘會不會生氣啊?”

竹一怔:“什麼事情?”

衛把臉埋在徐夫人懷裡,悶悶地道:“我收了姨二百兩銀。”話罷,想起竹教導,理直氣壯地道:“衛兒這次可是選對客戶了。”

衛兒收了妹二百兩銀?

竹的腦漸漸地轉過彎來,她認真地看著衛,柔聲道:“你是給她們又送了兩套衣服麼?”

衛見竹如此溫柔,嚇得縮到了徐夫人懷裡,小聲道:“我,我隻給她們鬆了鬆繩,又幫她們重新綁了起來。”

竹眨了眨眼睛,肯定地道:“她們換了衣服,是不是?”

隻見衛的後腦勺點了兩下,竹劈手從徐夫人懷裡搶過衛,剝了他褲,啪啪啪地煽起了巴掌。

片刻功夫,衛那白白嫩嫩的小屁股上紅腫一片。

夫人太太們隨即反應過來,與竹爭奪起衛來,竹一雙眼睛瞪過去,如同嗜血的猛獸,夫人太太們齊齊退了一步,還是徐夫人腦轉的快,她忙道:“如今卻如何是好,還不叫人去追回你兩個妹?”

最心急的當屬四太太,已經掉下淚來,嚶嚶道:“我怎麼就生了這麼兩個不省心的,但有一成像她們的姐姐,也不至於做出這麼丟臉的事情來。”

竹亦是心急,她鬆開衛,冷著臉道:“把這小關起來,我回來以前不許給他飯吃!”

竹輕撫額頭,隻覺事情實在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