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試煉

阿卜巴斯聞言若有所悟,低頭想了半天,這話,甚麼意思呢?是說嫁與不嫁冇甚麼區彆麼?嫁了人,依然可以跟著他做珠寶生意麼?想到這裡,阿卜巴斯欣喜若狂,看著竹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心道,不愧是我寶貝女兒的兄長,一樣的討人喜歡。

阿卜巴斯瞄了一眼幕簾前傻了眼的段佑,嗤笑一聲,舉起杯,與竹心照不宣地一碰,氣定神閒地看起好戲。

長約兩百丈的宮室內,從橫貫整個大殿的主梁之上垂下三道紫色幕簾,直到地麵,隔著層層幕簾,隱隱看到後麵少女們的曼妙身姿。約有五百個少女,每個人都伸出一隻纖纖玉手,穿過三道幕簾,平攤在了段佑麵前。

每隻手都如玉如凝脂,細白細長,一眼望去,幾無二樣。竹的要求段佑從這五百少女之,單憑一隻手就尋出曉蘭來。

段佑愁眉苦臉地想了半天,攤開自己的手,看了又看,如何能憑這一雙手找出小妞來呢?他的眼睛驀地盯緊手上一處,那是一塊黑疤,卻是學廚之後,一次不慎濺出了油花燙傷了手後留下的戰利品。

由己及人,段佑想到小妞自幼學打算盤,日日算盤不離身,這十指之上,應是有著繭纔對。

眼前豁然開朗,段佑胸有成竹地上前,逐一檢視少女們的手,果然,一隻隻手上光滑無痕,段佑心急地快速看去,到百十來個時,突然發現一隻手上,十指尖尖佈滿老繭,他欣喜若狂,抓緊這隻手就要拽出幕簾。

手的主人被他驟然握住,驚呼一聲,這聲音,絕對不是小妞!段佑的心迅速沉落,立時鬆開了那手,又連退了三步。

他靜下心來,從方纔放開的手開始,依次往下看那些少女的手,卻發現每隻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繭。

看見段佑再次傻眼,阿卜巴斯和竹笑嘻嘻地又碰了一杯,讚歎道:“小兄弟真是算無遺策啊,連這繭也做出了章,可惜那個侍女竟然出了聲,不然這第一關,世殿下就要被淘汰了。”

竹亦是輕歎一聲,略帶遺憾地道:“尋上這百十來個手上無痕地女孩倒比那帶繭的難上十分,本想著他一路望過去,心期望定然高漲,若是乍一見到手上有疤的,會立刻判定是我家妹妹,誰想到竟然功虧一簣。”

太陽漸漸地墜下了山頭,少女們舉著手也甚累,竹允她們左右手交替,段佑失魂落魄地坐倒在幕簾前,望著五百隻玉手,無計可施。

阿卜巴斯做為一個周到的主人,喚人掌了燈,又叫廚師做了一碟碟的美食端了上來,手抓羊肉,咖哩牛肉飯,紅燒鹿筋……宮室內飄蕩著食物的香氣,竹和楊花大朵雲頤,十分好心地出言道:“世殿下不如先進點小食,到午夜還有許久了。”

段佑一顆心全沉浸在如何尋出曉蘭來的思索之,對竹的話恍若未聞,鼻端卻嗅到了陣陣食物的香氣,縈繞入腦,廚師的本能自動判斷,唔,這個是蔥香帶點膻味,一定是手抓羊肉;刺鼻的香料的味道,是咖哩;這個是甚麼?醬香,又有點鮮味,難道是紅燒鹿筋?

咕,咕……甚麼聲音?尋了半天,段佑後知後覺地發現這聲音竟是從他腹傳來,饑餓感立刻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餓,好餓,段佑哭喪著臉,轉念一想,小妞豈非更餓?

他一躍而起,從那個有繭的手的下一個開始,輕握掌尖,鼻尖貼近掌心,逐一嗅了過去,茉莉,牡丹,各種香氣來勢洶洶,熏的他頭昏眼花之際,一股點心特有的奶香從一隻素手之勃然蓬髮。

段佑抓緊這隻秀氣的小手,摸著她指尖上的繭,鼻尖貼近她的掌心,貪婪地嗅了又嗅,手的主人被他蹭的掌心發癢,猛地抽回手去。段佑淩空一撲,隔著幕簾將她抱在了懷裡,簾後少女們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無數花瓣飄落在了段佑身上,他把頭埋在懷少女的頸間,點心香氣越發濃鬱,他十分確定,是千層玫瑰糕和桂花酥。

阿卜巴斯瞪了段佑半天,見他絲毫冇有放手的意思,勃然大怒,正要發作,一個銀質酒杯從他身側飛出,狠狠砸在段佑後背之上,同時竹一聲厲喝在耳邊炸開:“還不放手!”

阿卜巴斯捏著寥寥可數的幾根胡,小眼睛眯成了縫,笑的合不攏嘴,曉蘭的這個表兄真是善解人意啊。

段佑依依不捨地鬆開臂膀,卻又捉住懷少女的小臂,後退幾步,將她拉出幕簾,燭光下,她似嗔非嗔地白了段佑一眼,眉眼如波,俏麗無雙,果然是曉蘭。

段佑心花怒放,目不轉睛地盯著曉蘭,卻隻會看著她傻笑,隨即想到某事,又牽著她的手直奔竹等人而去。

竹和阿卜巴斯互望一眼,心道,這是來邀功麼?二人擺足了孃家人的架勢,互相之間連連敬酒,觥籌交錯間似乎冇有看到大步行來的段佑,卻是打定主意要曬他一曬。

段佑拉著曉蘭行到了近前,對竹和阿卜巴斯亦是視而不見,自顧地端起一個空盤,塞到了曉蘭手裡,又拿起雙筷,為她不停地佈菜,連連催促:“餓了半天,趕緊吃罷,彆餓壞了。”

竹和阿卜巴斯的架端的太高,結果被段佑曬在了一旁,心不快,見他為曉蘭奔前忙後,殷勤照顧,偏偏又發作不得,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竹率先發難:“世殿下想要成為舍妹的專屬廚,似乎還要通過一關考驗罷?”

阿卜巴斯人老成精,馬上介麵:“就是啊,世殿下難道想要放棄了麼?”

段佑正要夾菜的手頓在了空,訕訕地放下筷,哄著曉蘭坐下,輕聲細語地道:“你自己先吃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曉蘭吃的正香,嘴巴裡塞滿食物,聞言抬眼看了看段佑,對他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了,段佑看她如此乖巧,心不捨,從懷裡掏出帕來為她擦了擦嘴邊,一步一回頭的跟著領路的侍女去了。

竹把曉蘭喚到身邊,倒了杯茶水給她,又拿起一雙乾淨筷在曉蘭的盤翻揀,把魚肉剔去了刺,蝦剝了皮,牛肉撕成了絲,阿卜巴斯目不轉睛地看她忙著這些,讚道:“小兄弟照顧蘭兒真是無微不至啊,比大理世更勝三分。”

一旁的楊花一口酒嗆到了喉嚨裡,連連咳嗽,心道,女本來就比男心細,能比麼?話說回來,竹如今無論神態還是動作,倒真和個男一般了,如非家親眷,是萬萬認不出她的女兒身的。

竹見曉蘭盤食物儘皆容易入口,囑咐她慢點吃了,抓起帕擦了擦手,坦然笑道:“老丈,等下大理世怕是要做出一桌美味佳肴,卻要如何處置?”

阿卜巴斯看著乖巧的曉蘭貓兒一樣進食,心甚喜之,斬釘截鐵地道:“無論做甚麼,都一樣,兩個字,難吃,三個字,太難吃,四個字,難以下嚥!”

竹深表讚同地點了點頭,二人隨即商討起了瓜分曉蘭事宜,竹的意思是曉蘭一年之可以有三個月隨在阿卜巴斯身邊,阿卜巴斯堅持五五分賬,半年在家,半年隨他學習各種珠寶知識,熟悉商路。

二人爭論不休,最後反目成仇,抓起桌上食物向對方丟去,楊花眼疾手快地抓起無辜的曉蘭躲到了一旁,他手端琉璃盞,輕啜一口,看著專心致誌消滅盤食物的曉蘭,輕聲問道:“你想和誰一起?”

曉蘭嚥下口食物,喝了一口楊花喂的茶,理所當然地道:“隻要有我的廚,哪裡還不是一樣?!”

楊花同情地望向掛滿湯汁肉片的竹和阿卜巴斯,心道,女大不留,你們倆個折騰甚麼勁兒。

竹和阿卜巴斯間的鬥爭進入了白熱化狀態,兩個人氣喘籲籲如同兩隻鬥紅了眼的公牛,死死地盯住對方,桌上已經冇有食物可丟,兩個人的眼睛同時瞄向了桌上的杯碗盤碟,卻又遲遲冇有動手,都在擔心若是傷了對方,曉蘭那裡卻是不好交代。

正僵持時,門外一聲通報,四個仆婦搬了一張桌進來,滿麵疲色的段佑緊隨其後,竹和阿卜巴斯一挑眉毛,同時有了主意,無論段佑做了甚麼絕世珍饈,都要一貶到底。

仆婦們放好桌便退了下去,段佑等竹和阿卜巴斯一起湊到了桌前,將桌上的紅色絨布猛地掀開,阿卜巴斯和竹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裡麵是甚麼寶貝,誰知,卻是一個倒扣的木箱。

二人怨氣更甚,阿卜巴斯突道:“呃,既然世殿下在大理,你還是把蘭兒帶回大寧罷,老朽孤家寡人,隨時可以去探望我兒。”

竹亦是善解人意起來,笑的狡詐莫名:“唔,若是世殿下去探望表兄,還請老丈多多照顧我家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