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泄密

竹接過方,立刻安排下人去熬藥,堅定地道:“窮我家財力,定然要讓這孩平安長大!”話罷又向著李醫師深深一鞠躬道:“還請先生留在家開館,一應所需,家全力供給。”

李醫師看了她一眼,知她擔心這嬰兒難以長大,想要他長留府,猶豫片刻,竹又道:“家書樓一應醫書,先生可隨意翻閱。”

周圍的同道們紛紛以豔羨的目光看著他,李醫師腰桿挺直,當即朗聲應了下來。

竹卻不忘做出的承諾,命下人取來了《黃帝內經》竹簡冊和華佗行醫記錄,交給了陳太醫,供諸位醫師傳閱。

竹隨抱著孩的徐夫人回到了菊寢房,梅等姐妹還有幾個夫人太太一起圍上來看孩,見她如初生的小貓兒般,小巧脆弱,人人心生愛憐,梅從徐夫人懷裡接過了孩,臉上最是慈愛,竹想起梅的兒不足半歲即被抱走,心黯然,想要告訴她段烈陽的訊息,話到嘴邊終於忍住,還是等青煙自己放出病重的訊息罷!

竹凝視著梅懷裡的嬰兒,輕聲道:“這個孩,就叫妙,可好?”

幾個夫人太太麵麵相覷,這孩,不是該姓徐麼?雙胞胎已是拍掌相慶,一起道:“這個名字好,嘿嘿,妙,妙,妙不可言啊。”

曉菊亦是點了點頭,見家姐妹俱都讚同,想到女兒回府來這些日寢食難安,又拚了命才得來這個女兒,徐夫人從梅懷裡接過孩,聲聲念道:“妙兒,妙兒……”卻是同意了這個名字。

徐祈元默默地聽完手下的回報,心道,徐妙麼?不錯,是個好名字。

宮來人連催三次,最後一個來的卻是趙治身邊的太監總管馮公公,曉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容拒絕地道:“今天我在家裡歇下了,明天一早就回去。”

馮順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想要說些甚麼卻見家姐妹儘在周圍,人多口雜不好開口。他一咬牙,對著家姐妹逐一求了過去:“請勸勸曉菊姑娘罷。”梅等人見他白髮蒼蒼,頗為可憐,俱都勸起曉菊,竹拉過曉菊,低聲道:”你先回去,記住我的話。”

曉菊無奈地應了下來,馮順趕緊送上兔毛披風,仔仔細細地給她穿戴了,又親自開路,二人一路出了府,卻見宮裡的馬車靜靜地等在了府門口。

曉菊一進入馬車,就聞到了一股的酒氣,她皺著眉頭看向趙治,惱道:“皇上睡的好好的了,管我作甚!”趙治見她嗔怒,隻覺美不勝收,委委屈屈地道:“朕習慣了聽你講故事,你不在,睡不著麼……”

曉菊不以為然地瞥了他一眼,心道,若是真喜歡,也不會我每次講個開頭就把你嚇跑了。

竹見眾人皆已疲憊不堪,從徐夫人手裡抱過孩,囑咐道:“你們去休息罷,這裡由我盯著。”一眾女眷戀戀不捨的離開,千叮嚀萬囑咐叫竹一定看顧好菊母女。

竹早吩咐了下人,在隔壁辟了間靜室給妙,又從闔府的丫鬟媳婦裡挑選出十個精明能乾,乾淨利索的,專門伺候妙,為了讓她們全心照顧這個弱兒,竹把她們的月例銀定的比最高等級的嬤嬤還要高了半成。

竹把妙交給了事先請好的乳母,又叫富家的把那個男嬰抱來,一併帶去隔壁靜室。

剛吩咐完,卻見菊已然醒來,睜著漆黑的眼睛動也不動地看著她,竹坦然地與她對視,菊輕歎一聲,率先彆過臉去,合上雙目,緩緩道:“這個男嬰,隻怕是姐姐為了以防萬一準備的罷。”

竹沉默半晌,終開口道:“我隻要你開心快活,不計較手段。”話罷,上前為菊蓋好了被,握住菊懸在床邊的左手,坐在菊身邊,輕聲道:“那男孩先做個玩伴,等他到了三歲,我就送他去學武,將來作為妙的護衛,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武……”

菊冇有睜開眼睛,握著竹的手卻緊了一緊,竹知她心意,手下亦是一緊。

菊母平安的第二天,竹就把曉竹丟給了楊光,請楊家大郎好生教導七妹,曉竹每日裡早早坐著馬車出府,日落方回。

到了妙滿月之時,在府女眷們的悉心照顧下,她身體依然羸弱,卻是頑強地活了下來。菊對她愛如珍寶,每日裡親自哺育,又時時看顧,人卻是堅強了許多。

曉蘭終於覺出不對來,七妹前段日雖也常常溜出去,卻冇有如今這麼頻繁,問她也是吱吱唔唔,曉蘭疑心更重,打定主意今天定要弄個明白。

七妹這一個月每晚都在抄寫賬本,日日熬到了半夜三更,早上都要叫上許多遍才爬的起來,此時卻是睡死如豬。曉蘭躡手躡腳地溜下床,又輕巧地拉**幔,直到密不透風,拎起鞋,悄無聲息地出了門,到了門外才穿上鞋。

曉蘭顧不上洗漱,直接跳上了往日裡接送曉竹的馬車,見馬車駛出了府,撥出一口長氣,從懷裡摸出些點心,細嚼慢嚥地吃了。

馬車行了半晌,太陽漸漸地升起,車外的聲音卻是從喧鬨到肅靜,曉蘭挑開窗簾,見外麵果然越行越是荒涼,幾乎看不到人煙。

馬車終於嘎然而止,曉蘭從馬車上向外看去,見眼前一座雄偉的莊園,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寫了三個大字,一品莊,暗自生疑,七妹日日裡出來,就是到自家的繡莊麼?

守門的家丁認得馬車,趕緊迎了上來開了車門,又拿出腳踏,熱情地寒暄道:“小姐今兒倒是早了,大老爺還冇到。”

大老爺?

大老爺是誰?曉蘭心疑惑,麵上卻一片平靜,簡簡單單地哦了一聲,進了繡莊大門,那家丁自覺地止了腳步,曉蘭一陣躊躇,不知該往何處去,猶豫間,身後再次傳來了那家丁的聲音:“大老爺,您來了,小姐剛到。”

不禁回頭望去,卻見一個白衣青年,一塵不染,從一匹錦緞之上緩緩行了進來,前麵有兩個下人為他不停地鋪著路。

曉蘭微微皺眉,此人竟然如此奢靡,看他腳下錦緞,乃是品疊雲緞,市價五兩銀一匹的。

楊木走近了曉蘭,鼻猛地一抽,打了個噴嚏,他連忙掏出雪白錦帕捂住口鼻,惱道:“你是家老罷,老七絕對不敢未經洗漱就來這裡!”

曉蘭愕然地看著他,猶自想要辯解幾句,剛剛張開嘴,楊木臉色一變,急退兩步,連腳踩在了土地上都不顧了,他伸出右手立在前方,阻止曉蘭的接近,憤憤地指責道:“你,你吃完點心竟然冇有漱口!”

曉蘭悶悶地上了馬車,今日裡一番心機俱都白費,世上竟然有如此變態之人,單靠鼻就把她和七妹區分出來了。

回到府,曉蘭一路回到了她和曉竹二人的小樓,一腳把門踹開,又三下兩下推開所有的窗,最後來到了床前,將床幔掛起,曉竹睡意正酣,察覺到陽光刺眼,頭立刻縮到了被裡。

曉蘭卻是打定了主意,今日裡無論如何也要知道事情真相,她抓起曉竹身上的被猛地一掀,吼道:“,曉,竹!”

曉竹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滿麵驚駭地看向曉蘭:“姐,我我冇有打碎你最心愛的茶杯,也冇有偷吃你最喜歡的點心……”

曉竹聲音越來越小,心虛地看向曉蘭,心裡納著悶,姐都很久冇有教訓自己了啊,上次喚她全名的時候還是三年以前,那次足足有一個月,對她不理不睬,不正眼看她,亦不說話。

曉蘭忽地一笑,曉竹越發心驚膽戰,這,這,她明明很生氣,竟然又笑了,記憶裡隻有一次姐露出了這個表情,整整三個月,甚麼吃的玩的統統都被姐搶走,連新做的衣服姐也穿了兩身……

曉蘭拉起曉竹的手,溫柔地問道:“七妹,大老爺是誰啊?”

曉竹:“啊?”

竹這幾日忙的焦頭爛額,發往草原的貨物順利運抵,已經交付清楚,這幾天第二批貨物籌備,需要列出貨物清單,所購數目,又要時時與楊木覈對,時時被楊木一頓狠批。

她專心看著貨物清單,這批貨物基本上已經定型,隻要再審查一遍就要令人采購了。門突然被人推開,竹頭也不抬地道:“把飯菜放下,我呆會兒就吃。”

卻聽得身後一個微弱的聲音囁囁地道:“表,表哥……”

竹回頭望了一眼,見是七妹曉竹,隨即視線又挪回手清單之上,漫不經心地道:“怎麼,又被大師傅凶了?”

曉竹雙手交纏在一起,低頭道:“我被姐發現了,她問我每日裡出去做什麼……”。